云峤同样没想到满月会这样回答。
他一路观察着,却见她从出了宫上马车到回家,除了一开始脸色有些苍白之外,余下便再没什么情绪波动,反倒想通了什么事一般,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,因为一大早入宫的缘故,回程时她甚至还在马车上小睡了一觉,可以说十足没心没肺了。
她若是哭或者闹,或者发脾气,云峤都能接受,偏偏这样云淡风轻的样子,倒让他难受得不行。
回院子的时候她还问:“阿峤哥哥晚上想吃什么?”
云峤沉默半晌,才道:“你不生气?”
满月怔了怔:“生什么气?”
想了想又恍然:“噢,你是说方才贤王殿下说的,那天五皇子找到我,其实不是偶然,是故意被你引过去吗?”
她笑了笑:“当然生气……下次阿峤哥哥好歹跟我说一声吧,我也好提前有个准备呀!”
所以她生气的只是没提前说,而不是自己利用了她?
“那日你落水,确实是个意外,”云峤道:“当初我被困在纪国公府,虽然本来也是计划之一,但又需要一个接触大皇子的机会,所以我用计在寿宴那日让五皇子带大皇子同来,却又要避开五皇子,他因为一些前事对我怀恨在心,一有机会必然不会放过,只有你——”
“只有你的身份,才会令他产生兴趣,转而对你下手。”
他以前从不对人解释这些,但今日却鬼使神差全都说了出来。
“毕竟是在纪国公府内,他就算报复,也不敢太过,”云峤顿了顿,声音突然低沉下去:“却没想到你会遣了丫鬟,一个人跑去湖边……”
他静默了一会儿,才咬着牙道:“他本可以不用死的。”
满月怔怔地听了半晌,才反应过来。
所以他是为了替自己报仇,才杀了五皇子?
“阿峤哥哥,”她看着云峤漂亮得有些狰狞的眉眼,不由伸出手,轻轻抚了上去:“没关系的。”
她朝他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:“我方才说的也是真的,能为你做些事情,我很高兴——总不能一直都是你帮我救我吧?”
云峤看着她熟悉的笑颜,突然明白过来。
霍满月,她其实一直没有相信过自己。
或许是自小吃过不少苦头,娘亲早逝,又有个不靠谱的爹和无法自理的妹妹,她早已习惯了单方面付出,并且不信世上有无缘无故的爱,若有——那一定要付出代价的,所以她对自己好,只是因为自己曾帮过救过她,所以她也一定要回报,既然只是回报,无关情爱,自然也不会觉得失望。
说到底,自己跟她爹爹妹妹甚至从前的宋函一样,都没什么区别的。
当初宋函应该也对她好过,所以她也对宋函好,后来宋函为一场富贵弃了她,她同样没什么伤心失望——也许曾经有过,但他看到的时候,她对待宋函便已经冷漠得跟陌生人差不离。
那时候看着只觉得有趣,如今得知自己也不过其中之一,滋味便有些复杂了。
但他又有什么资格难受呢?
当初自己选择她,不就因为她是这样的性子吗?他出生便在这样繁华污糟的地方,习惯了勾心斗角,将每一个人都分为可利用的,或无用的存在,细想起来,她反倒比自己光明磊落得多。
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。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没过几日满月便带着初七来辞行。
“阿峤哥哥,”她看起来十分愉悦的样子:“我在隔壁芙蓉坊找了个宅子,打算搬过去了,今日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。”
云峤刚下了朝,神情有些疲倦,闻言更是皱紧了眉:“你要离开?”
“总不能一直住在一起呀,”满月道:“毕竟没有过门的,说起来也不好听,何况这宅子太大了,进出都不方便,我打算去东花市开铺子,芙蓉坊离得更近些,跟这里也不远,阿峤哥哥哪天闲了过来看看,也很方便的。”
都已经安排得这样妥当了,云峤也不能多说什么。
“你将玉茗带去吧,”他淡淡开口:“自皇上登基后,将这一宅子的仆役身契也都给我了,我查了玉茗,她身家倒也干净,只是父母双亡,有一个妹妹寄养在姑姑家,她那姑丈不是好人,先是撺掇着卖了她,又一直想对她妹妹下手,当初她找你,怕也是为了这个妹妹,见你跟初七感情好,又好说话,才想着求到你头上来。”
他拿出两张契书:“我已将她妹妹也一并买了过来,如何处置,端看你自己。”
一同带去的不光玉茗两姐妹,还有陈伯。
陈伯是满月主动提出来的:“……当初便说好要给陈伯养老的,将来我嫁了,陈伯也能住在那边宅子里,好歹也能有个家了。”
幸好那天永昭帝赐下的不光是不能吃不能用的珠宝丝绸,还有五百两没有内库纹样的白银,满月一夜暴富,先就去买了一套小宅子,又租了花市一间店铺,自觉人生圆满。
早知如此,一盘栗子糕算什么,她就该送满满一笼过去才是。
那宅子虽有两进,但屋舍精致干净,可喜的是后院有个大园子,里面种了不少花草,虽然如今天气还冷,园子里俱是些枯枝败叶,但看得出前主人曾极其用心,应该同样也是个爱花之人,因此满月第一眼看到便定了下来,心中已经盘算着哪里挖掉重栽,哪里可以只稍加修剪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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